芸芸,生滅起落

石鈴印度畫作
石鈴表示,這幅畫是她遊訪不丹、印度回來感受反思的創作。(石鈴繪/張庭芳後製)

【記者張庭芳/埔里報導】

一系列的女性生命之樹,
不知為何,最能深嵌入我眼裡,
觸動我而引起共鳴的是石珠鈴〈潮起潮落〉。

在印度,可以看到很多鮮豔的、大膽的、原始、赤裸的……桃紅色,
其色調、色澤、光感都具有一種既陽剛又陰柔的力道,是專屬女性甚至女神的聖美。
對於石鈴而言,粉紅、桃紅色一直就不是她慣用的色彩,
日常生活中的桃紅色,通常帶著俗氣過艷的老調過氣感,
這無法積累成美的歷程,所以幾乎棄若敝屣。

此次,
她卸下了懸念,跳脫以往固守的成見,
像女孩約會前要塗淡淡的口紅,並撲上淡淡的腮紅般那樣的鄭重,
煞有介事的將一棵樹塗上了紅,摻雜點搶眼的桃粉和搶眼的紫,
為樹幹上了一堂似真如幻的課。
賦予她夢境般超現實的特質,
讓看過的人為她瘋狂,折服於她營造的氛圍,
像是一場永遠不會醒的夢。

石鈴說畫
石鈴說畫。(張庭芳攝)
石鈴的畫作
石鈴的畫作。(張庭芳後製)

就像針緩緩織出的線條,縷縷訴不盡的織線,驚人的細膩筆觸,是必須近看才能驚豔的細節。

石鈴的畫作
石鈴的畫作。(張庭芳後製)

石鈴表示大概是從2010年開始,自己畫圖時開始發展這樣的筆觸。

年輕時,她曾有一段時間學習纖維藝術並著迷於織布,那先整好經線後用緯線來來回回纏繞的步驟和方法,是需要手、眼與腦力並用的一項浩大工程,
更需要慢磨時間的驚人耐心,用內在的毅力支撐自己反覆的織就畫面。
另外,她也親自探訪許多部落,跟原住民學習傳統工藝,體會不同族群織物製巧的那種無以名狀的美。
回首她自己的經歷,
才發現自己選擇的生命路徑、所鋪呈的樣貌,原來就像編織的過程,這動作、形式和技巧綴織成精采的一生。而不是等一生織好了胚布、老了再來上色。她將此對生命體悟的筆法運用在畫作上。
編織與繪畫都需要細緻並繁複的手法,加以漫長時間的魔法調理,
才能蛻變為別具匠心獨一無二的作品。
所以,她巧妙結合兩者,用具有編織性質的經歷,幻化成真實的筆觸,
如實呈現別人無法擁有的獨特且強烈個人化的風格。

石鈴彩繪
一棵樹,能承載多少重量,背負多少期待,她的極限究竟在哪?又是誰定下的規則?(石玲繪/張庭芳後製)

石鈴表示,原本她想畫釋迦牟尼坐在這菩提樹上,但又因太具像而作罷。

後來由人物的聯想,而冒出嶄新沒有過的念頭:不妨畫人的側臉在上面吧?

於是樹冠上藏著芸芸眾生的臉蛋,每個人有不同的困惑與問題。
在印度,有上千神祇的國度,生老病死的生命課題每天赤裸裸攤在陽光下,
什麼是貧窮?當乞討的小手與無助空洞的眼神與你交會時,我們看到了什麼?
藝術家長年累積的思考、體悟和感受,跟一般人的其實殊途同歸,
芸芸眾生面對的種種人生課題,你有、當然我也會有,
而人類不斷膨脹的慾望和增長的念頭,不僅會壓垮自己也會使世界更加沉重,
一如瘦長的樹幹其實是無法裝載這麼多人的重量的。
在這幅畫中,你看到人臉了嗎?你感受到芸芸人海的期待了嗎?
有誰實踐了,又有誰落空了?
然而,這真的重要嗎?可惜、可歎嗎?
隨著生命之樹的印象,〈潮起〉而後〈潮落〉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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